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稳定性与根轨迹

一句话:稳定性只看闭环极点在哪——全在左半平面就稳。Routh 判据不解根就能判;根轨迹则把"增益变大时极点往哪跑"画成一张图。

前置知识

一、稳定性的定义

对连续时间 LTI 系统:

极点位置 稳定性 响应
全在左半平面(LHP) 渐近稳定 扰动后回到平衡
虚轴上有一对单极点,其余在 LHP 临界稳定 等幅振荡
任一极点在右半平面(RHP) 不稳定 发散
虚轴上有重极点 不稳定 发散(\(t\) 乘振荡)

记住:稳定性由极点决定,与零点无关。零点只改变响应形状(超调、反调),不改变"稳不稳"。

二、Routh-Hurwitz 判据:不解根也能判稳

2.1 特征方程

闭环传递函数的分母 = 0:

\[a_n s^n+a_{n-1}s^{n-1}+\cdots+a_1s+a_0=0,\qquad a_n>0\]

2.2 必要条件(先快速筛)

所有系数都存在且同号(都为正)。

⚠️ 这是必要条件,不是充分条件。系数全正也可能不稳定(例如 \(s^3+s^2+s+6=0\))。

2.3 Routh 表

把系数交替排成两行,再逐行算下去:

第 1 列 第 2 列 第 3 列
\(s^n\) \(a_n\) \(a_{n-2}\) \(a_{n-4}\)
\(s^{n-1}\) \(a_{n-1}\) \(a_{n-3}\) \(a_{n-5}\)
\(s^{n-2}\) \(b_1\) \(b_2\) …
\(\vdots\) \(\vdots\) \(\vdots\)
\(s^0\) \(a_0\)

其中:

\[b_1=\frac{a_{n-1}a_{n-2}-a_n a_{n-3}}{a_{n-1}},\qquad b_2=\frac{a_{n-1}a_{n-4}-a_n a_{n-5}}{a_{n-1}}\]

判据:Routh 表第一列变号的次数 = 右半平面根的个数。第一列全为正 → 全部根在 LHP → 稳定。

2.4 例 1:稳定的三阶系统

\[s^3+4s^2+5s+2=0\]
第 1 列 第 2 列
\(s^3\) 1 5
\(s^2\) 4 2
\(s^1\) \((4\times5-1\times2)/4=4.5\) 0
\(s^0\) 2

第一列:\(1,4,4.5,2\),全正,0 次变号 → 稳定。(实际根:\(-1,-1,-2\)。)

2.5 例 2:不稳定的三阶系统

\[s^3+s^2+2s+8=0\]
第 1 列 第 2 列
\(s^3\) 1 2
\(s^2\) 1 8
\(s^1\) \((1\times2-1\times8)/1=-6\) 0
\(s^0\) 8

第一列:\(1,1,-6,8\),符号 \(+,-\) 变一次、\(- ,+\) 又变一次 → 2 次变号 → 2 个 RHP 根 → 不稳定。

2.6 例 3:求增益范围(最常用)

环路 \(G(s)=\dfrac{K}{s(s+1)(s+2)}\),闭环特征方程:

\[s(s+1)(s+2)+K=0\;\Longrightarrow\;s^3+3s^2+2s+K=0\]
第 1 列 第 2 列
\(s^3\) 1 2
\(s^2\) 3 \(K\)
\(s^1\) \((6-K)/3\) 0
\(s^0\) \(K\)

稳定条件:

\[K>0,\qquad \frac{6-K}{3}>0\;\Longrightarrow\;0<K<6\]
  • \(0<K<6\):稳定;
  • \(K=6\):临界(虚轴上有根);
  • \(K>6\):不稳定。

这个 \(K=6\) 的结论,下面根轨迹会从几何上再看到一次。

2.7 两个特殊情况

情况 现象 处理
第一列出现 0,其余不为 0 不能直接判 用 \(\varepsilon>0\) 代替 0,令 \(\varepsilon\to0\);或乘 \((s+a)\)(\(a>0\))再列
整行全为 0 有对称根(常为 \(\pm j\omega\)) 用上一行构造辅助多项式,对 \(s\) 求导,用导数系数替换该行

整行为 0 往往意味着"临界稳定"——根正好落在虚轴上。

三、根轨迹:极点随增益怎么跑

3.1 定义

闭环特征方程:

\[1+K G(s)H(s)=0\]

当 \(K\) 从 \(0\) 变到 \(\infty\),闭环极点在 \(s\) 平面上画出的轨迹,就是根轨迹。

等价条件:

\[\vert G H\vert=\frac{1}{K},\qquad \angle G H=(2k+1)180^\circ\]
  • 幅值条件定 \(K\);
  • 相角条件定轨迹形状(与 \(K\) 无关)。

3.2 七条规则

# 规则
1 起点:\(K=0\) 时在开环极点;终点:\(K\to\infty\) 时在开环零点,没有零点就去无穷远
2 分支数 = 开环极点数 \(n\);其中 \(n-m\) 条奔向无穷远(\(m\) 为零点数)
3 实轴上的根轨迹:某点右侧的极点 + 零点数为奇数时,该段在轨迹上
4 无穷远渐近线:角度 \(\dfrac{(2k+1)180^\circ}{n-m}\),重心 \(\sigma_a=\dfrac{\sum p_i-\sum z_j}{n-m}\)
5 分离 / 汇合点:解 \(\dfrac{dK}{ds}=0\)(或 \(\sum\dfrac{1}{s-p_i}=\sum\dfrac{1}{s-z_j}\)),且必须落在轨迹上
6 复数极点 / 零点的出射 / 入射角:由相角条件算
7 轨迹关于实轴对称(实系数多项式)

3.3 完整例子

\[G(s)=\frac{K}{s(s+1)(s+2)}\]
  • 开环极点:\(0,-1,-2\);无零点;\(n=3,m=0\)。
  • 实轴段:\([-1,0]\) 与 \((-\infty,-2]\)。
  • 渐近线:角度 \(60^\circ,180^\circ,300^\circ\);重心 \(\sigma_a=(0-1-2)/3=-1\)。
  • 分离点:\(K=-s(s+1)(s+2)\),\(\dfrac{dK}{ds}=-(3s^2+6s+2)=0\) → \(s=-1\pm\dfrac{1}{\sqrt3}\)。只有 \(-0.423\) 落在 \([-1,0]\) 上,取它。
  • 虚轴交点:由 Routh 得 \(K=6\),代回辅助方程 \(3s^2+6=0\) → \(s=\pm j\sqrt2\approx\pm j1.414\)。

根轨迹:K/[s(s+1)(s+2)]

读图:

  • \(K\) 从 0 增大,\(0\) 和 \(-1\) 两个极点先相向而行,在 \(-0.423\) 相遇后分开,变成一对共轭复极点;
  • 复极点向上 / 下走,在 \(K=6\) 时穿过虚轴(\(\pm j1.414\));
  • 第三个极点从 \(-2\) 一路向左;
  • \(K<6\) 全在 LHP(稳定),\(K=6\) 临界,\(K>6\) 有 RHP 极点(不稳定)。

四、Routh、根轨迹、Bode 三者什么关系

工具 看什么 回答的问题
Routh 特征方程系数 稳不稳?\(K\) 的稳定范围是多少?
根轨迹 极点随 \(K\) 的移动 怎么变?从哪穿出 LHP?
Bode 开环频率响应 有多少相位 / 增益裕度?

三者是同一件事的三个视角:

  • Routh 给代数判据;
  • 根轨迹给几何图像;
  • Bode 给频域裕度。

例子里的 \(K=6\),Routh 算出、根轨迹看到、Bode 上对应 PM=0——三者应当一致。

五、常见坑

  1. 系数全正只是必要条件:\(s^3+s^2+s+6\) 系数全正,但 Routh 第一列有负号,不稳定。
  2. 第一列出现 0:不能直接判,要用 \(\varepsilon\) 法或乘 \((s+a)\)。
  3. 整行为 0:说明有对称根,先构造辅助多项式。
  4. 根轨迹画的是闭环极点:开环极点只是起点,别把两者混为一谈。
  5. 分离点要验证:\(dK/ds=0\) 的解可能不在轨迹上(本例的 \(-1.577\) 就丢掉)。
  6. 渐近线重心别忘零点:\(\sigma_a=(\sum p-\sum z)/(n-m)\)。
  7. 根轨迹默认 \(K>0\):\(K<0\) 是补根轨迹,形状不同。
  8. 纯延迟 / 非有理系统:有无穷多分支,七条规则不能直接套。

六、自测题(合上能答才算会)

  1. 三阶系统稳定的必要条件是什么?充分吗?
  2. \(s^3+3s^2+2s+K=0\) 的稳定 \(K\) 范围?
  3. 根轨迹的起点和终点分别是什么?
  4. \(K/[s(s+1)(s+2)]\) 的渐近线角度和重心?
  5. 分离点怎么求?为什么另一个解要丢掉?
  6. 根轨迹与虚轴的交点怎么求?本例 \(K\) 是多少?
  7. Routh 第一列为 0 怎么处理?
  8. Routh、根轨迹、Bode 三者怎么对应?

提示:2)\(0<K<6\);4)\(60^\circ,180^\circ,300^\circ\),重心 \(-1\);6)\(K=6\),\(s=\pm j1.414\)。

关联与延伸